女儿一出生,脸上就有一个淡淡的小印记。接生的医生对躺在产床上的我说:“有可能是胎记,也有可能是不当心弄伤的,这两天看一下,褪掉的话就没事了,不褪掉的就是胎记了。”
生完孩子那两天,我就使劲看那个胎记,好象拼命看了就会褪色似的。很遗憾,无论我怎么看,它依然如故,虽然只有指甲般大小,而且长在脸颊的侧下方,不是特别有碍观瞻,可是总是心中的小疙瘩。
每次见朋友都要解释一番,经常遇见友善的人说:“这样的孩子就不会弄丢了”或是“我们家孩子也有个胎记”等等。遇上没水准的,就谁说:“看啊,那个孩子有个胎记。”特别是当着我孩子的面,哇哇叫,气得我想跟她吵架!
小区里的小朋友把西瓜籽粘在脸上,说:“象小蕙一样。”而我家女儿小蕙则把口香糖做成小饼状粘在胎记上,说:“痣痣没了!”
说我不介意,那一定是假的。只不过这么长时间,已经慢慢克服了障碍,慢慢习惯了。说小蕙不介意,那是不可能的。从会说话起,她就讨厌自己的胎记,一直说不要痣痣,要把它拿下来,扔进马桶抽掉。还好,她的心态比我好,性格又比我外向,对心理没什么影响。
老公怪我一定是生孩子的时候不专心,我则觉得可能是怀孕的时候感冒发烧吃中药的缘故。不管如何,总是觉得对孩子很是愧疚。出生3个月就带她到九院去咨询,6个月的时候再去了一次,得到的答案是:“可以做掉的,不过要全麻。”这么小的婴儿要全麻,让我实在于心不忍,又怕麻醉对大脑有影响,于是,一拖就拖了五年。
转眼,明年孩子就要上小学了。不能在生活在幼儿园老师的羽翼下,要有更多的时间接受社会的评判,带着这样的胎记的女儿让我担心。反复问孩子,做掉的决心很是坚定。前几天,终于下定决心,带孩子去接受手术。
来到医院,我又打了退堂鼓:“我们别做了吧,这样一点也不难看。反而很可爱!”
“妈妈你别再说了,一定要做,它会长大把我脸也遮住的,到时候把脸也要切掉的。”女儿不依不饶。
“妈妈怕你疼,还怕你害怕,手术妈妈不能陪在你边上,只能在外面等的。”
“怕什么怕,谁怕谁啊!”女儿勇气比我大。
就这样,把女儿送进了手术室,等在手术室外的时间真是难熬。这时候想起一句话:“如果世界上的泪水和微笑各有一般的话,妈妈一定是希望自己流泪,把微笑全部给孩子。”
还好,手术过程很快,半小时不到就结束了。麻醉未过,依然要等她苏醒。过了一会儿,就听里面的护士说:“范小蕙家长呢,她尿床了!”急忙把孩子抱出来,只见她连鼻子连脸涂着黄黄的消毒水,还贴了块纱布,滑稽得象只猫。睁大眼睛,看着我说:“妈妈,我在做手术的床上撒了一泡尿,哈哈”
好好好,脑子很清醒,没有因为打麻药变傻瓜呢!急忙问她:“怎么样,怕不怕?”
还是那句话:“怕什么怕,切,谁怕谁啊!”
真的好高兴,我的女儿如此坚强,又如此有信念!人生的路本来就不平坦,把磨难与痛苦看做是体验,把经历看做是财富,真的,谁怕谁啊!